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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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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讯|我院陈晨同学荣获“书香校园”征文比赛一等奖

    发布者:   发布时间:2020年11月11日 19:37   阅读数:

       20201111日,我校第六届书香校园征文比赛结果出炉。文化旅游学院2019级陈晨同学的作品《锁门》荣获一等奖。下面请共同欣赏


       大年初三,我给家里院子大门的门闩上锁了一把大锁,钥匙只有我和姐姐有。

       农历新年前夕,由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引起的肺炎疫情在武汉爆发,除夕前一天,武汉给城门上了锁。紧接着,大年初一,我所在的自治区已有多例确诊病例,并且其中一例就发生在我所属的行政市里。由此,我所在的农村地区疫情防控工作也变得严峻起来。

       村部的大喇叭上开始宣传疫情的防控措施“勤洗手,少出门,戴口罩,不扎堆…”,而对于在庄稼地里与黄土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农家人来说,每年只有在春节前后的这几天他们才有空闲时间去放松一下,娱乐娱乐。所以,即便是疫情当前,他们也不管不顾,还是像往日一样踩着点出门到村里的文化亭与村友聊天、下棋、打牌。在这群顽固的队伍里,父亲就是其中一名忠诚的老队友。

       大年初二,刚吃过晌午饭,父亲又熟练地披上他那羊毛大衣准备出门,我和姐姐见状就对他劝说道:“爸爸,你再不能这样了,现在疫情这么严重,说不定在跟你打牌的伙伴里就有病毒携带者哩!”“看说的悬乎吗,我就不信这个叫什么冠病毒它能有这么厉害,难不成它还会飞?你们净开玩笑!”父亲点了一支烟顺便说道。“反正我们不管,只要我们姐弟在,你就甭想着出去!”姐姐认真地说。父亲不耐烦了,理直气壮地讲道:“什么都是天意,零三年的非典那么厉害,我们还不都是好好的活过来了吗,你们这些娃娃,我看就是书读的太多了,把啥事都想的太复杂!”见我们堵在房门口,他那犟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起开!起开!别误了我打牌的时间点!啥时候还轮到你们来管我了!”说罢,他用力从我和姐姐挡在房门口的身体缝隙间拨开一道口子,走到院里,抽开顶着大门的门闩,嘴里抽着烟,两手一背,悠哉悠哉地走了。

       在对父亲的思想教育败下阵来后,我们没有放弃跟他斗智斗勇。这些年,父亲在家里当掌柜的时间长了,家里的大小决策都主要听他的。但在全国上下防控疫情的这件事上,我们不能再任由着他的性子来,这次一定得要读大学的我们姐弟拿主意来管管他。于是,与上过学、遇事总能通情达理的母亲一番商量后,我们决定,从大年初三起,给院子铁大门的门闩上上一把大锁,钥匙由我们姐弟保管。

       说起来,我长这么大,这也还是头次见给家里这扇铁大门的门闩上上锁的情形,况且那个上锁人还就是我自己。打我记事起,家里院子就用的这扇铁门,时至如今,少说也有二十年的历史了吧。印象中,从爷爷到父亲,他们都很少关过铁大门。我从小到大,村里人总爱来我家串门,到了饭点,母亲总要把来串门的人强留下来让吃完饭再走。门上来了货郎,奶奶用平日里积攒的头发换过东西后也不忘给挑担的货郎倒上一碗水拿上一个馍让他歇口气再走。久而久之,时日长了,我家成了村上最热闹的那户,遇上大小困难,别人都会帮忙,跑熟了的货郎也会在奶奶换东西的时候多送一个稀罕玩意儿。

       爷爷时常倚靠在敞开的大门的砖码头上,看着门里门外热闹的场面,把我抱在他怀里讲道:“晨儿,你记着,大门,是一个家的门面,要常开,不能常关。开着,别人喜欢来,有了困难他们也会来。关住,别人不爱来,遇到困处也很难请来…”到了父亲,爷爷留下来的规矩也没怎么变,白天去地里干活将门从外面扣住,晚上睡觉时将门从里面顶住,其余时间,只要有人在家,大门便都是敞开着的。而我,虽然一直铭记着爷爷的教导,但在这次疫情到来之后也不得不坏了保留多年的老规矩,大门不但要用门闩顶住还要上锁。

       这天,吃过早饭,父亲见大门从里边上了锁,便质问道:“这是谁干的!这岂不是胡闹嘛!”我们谁都没敢吭声,“谁拿的钥匙!还不赶紧开开!大过年的,不能把福气锁在门外面!”他站在院里冲坐在房里的我们娘母子喊道,我们谁都没有言喘。这要是搁以前,父亲这样一吼,全家上下还不都得跟在人家身后乱转。当然,放以前,我们也没有谁敢这样跟父亲对着干,其实现在也是如此,只不过在这个特殊时期都是为了全家人的健康着想,也实在没办法。

       父亲见我们都没人理他,走进房里,我们娘儿四个害怕极了,生怕父亲真的犯起浑来,那可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还没等他张口,我索性说道:“爸爸,门是我昨晚睡觉前锁的,就是为了防止你乱跑,疫情越来越严重,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一人感染,多人遭殃,不但自己受疼痛,还要花费国家巨大的医疗资源。不是我们不让你出去,是情形不允许!”我耐心又略加强硬地对父亲说,之所以敢这样顶撞他,我也心里明白,从小父亲就疼我,我有时说的话虽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他也还算能听的进去。电视上的新闻频道轮番播放着疫情的最新动态,耄耋之年的钟爷爷,年过古稀的李奶奶,还有年近七旬的孙春兰副总理,都奋战在抗击疫情的最前线。村子的微信宣传群里不停地发布着防控消息,还说“今日起,不允许任何人聚众扎堆进行娱乐活动。”父亲也就再没有辩解,一句话也没说拿着手机爬上了热炕头。

      接下来的几日,我们全家人都在门里度过,就像张文宏医生说的那样“在家里闷上几周,病毒也就闷死了。”

      “哐哐哐!哐哐哐!…”元月末,我家紧闭了好几天的大门迎来了第一批客人,但没有谁火速地去开门。“怕是娃他舅舅吧?”父亲看着母亲迟疑地说。“不可能,要是他舅舅的话来之前肯定提前给咱们说一下呢!”对娘家兄弟十分了解的母亲辩道。“这是哪个亲戚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送礼串门呢”一家人正寻思纳闷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时,门外的人见敲门未果便喊道:“有人没,我们是县城防疫站过来检查的!”

      “咳——”全家人松了一口气,父亲披上羊毛大衣去开门,他刚跨出房门,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转过身,向我们姐弟问道:“大门上的钥匙呢!赶紧给我给来!这么冷的天,不要把人家站门外冻感冒了。”

       我从枕头底下翻出钥匙递给父亲,开了门,他请工作人员到家里坐,但由于他们防疫工作的特殊性就婉拒了父亲的好意。趁着登记信息的空隙,父亲回到屋内,从他的衣柜取了一件他还未沾过身的新羊毛大衣,我站在院里,目睹了一幕温暖的画面。

      父亲先是跨出门槛,将他搭在胳膊腕的大衣拿起腾空抖了抖,然后披在一名蹲着登记信息的防疫员身上。女防疫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庞,但听声音也就是二十来岁,她愣了一下,瞅了父亲一眼,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女娃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这么冷的天,谁家都有孩子,这要是让你父母看见还不得心疼死。”说着,他又脱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习惯性地抖了抖。另一名男防疫员个头比父亲高,父亲踮起脚尖,手臂伸直了往他肩上搭衣服。父亲打了个趔趄,没成功,这名防疫员连忙半蹲了下来,父亲说:“女娃爱美,穿新的,你这大小伙子,凑活着穿我这件旧的,能保暖就行了。”见父亲这么用心,他们没有回拒,只是连声道谢。屋外寒风凛冽,大门开着,一阵过堂风从门外袭来,我看见父亲打了个寒颤,但我知道,他的内心是火热的。

       四月,武汉城门解封了。在这前不久,我们村也已解封,家里门闩上的大锁子被我收拾了起来,铁大门像以前一样重见天日。我们家又迎来几位特别的客人,他们是县城防疫站的领导和之前来过的两名防疫员,是专程前来归还父亲的羊毛大衣并对父亲致谢的。

       清明过后,春意渐浓了起来,农家人又忙起了春种。我跟着父亲一起来到山峁的田地里,我站在地埂上,眺望远处,漫山遍野的花草树木都醒了,开花的开花,吐叶的吐叶,高速公路上的车流多了,村与村连接的路口障碍物也拆除了

       展望神州大地,不知何时起,人们打开了紧闭数天的门,一个门,两个门,三个门千千万万个锁着的门。

       从寒冬到暖春,从上锁到解封,神州大地上漫长而严寒的冬天早已过去。再开门时,春风拂面,枯木吐叶,樱花争放,好像换了人间。